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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花】爱情草(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25:37

朋友从香草源回来,送了我一个香袋,是一个黑底五彩绣花的小袋子。打开,里面有叶有枝,全都是黄褐色的,香气扑鼻,令人神清气爽。我看不出是什么植物,朋友说,那就是爱情草。用爱情草做的香袋,是瑶家姑娘送给情郎的定情之物。

爱情草!我被这闻所未闻的名字惊呆了,心里涌起一股柔柔的感动——多美的名字呀!它应该见证了一段美好的爱情吧?

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好奇,我要进香草源一探爱情草的神秘,一睹爱情草的芳泽。

我们一行11人,乘坐一辆小型中巴车,一早就从县城沱江出发了。经雾江,过水口,进湘江。我们此行要去的目的地就是香草源,一个离县城四个小时车程的偏远瑶寨。同行的11人中,有两位资深摄影师,两位年轻的记者,还有几位是本地的作家。摄影家走过瑶山的山山水水,说起山上的景点来如数家珍。两位记者也多次到过香草源,他们说,香草源是今年正月湖南卫视“新春走基层”直播节目的拍摄点,现在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旅游景区。人们谈天说地,气氛活跃而热烈。

我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三月的瑶山,雨后新晴,景色格外明丽。峰峦起伏的远山近山,高低错落的树木,争奇竞秀的各种山花,像极了一幅名家的工笔画。然而这一切激不起我心头的一丝涟漪,我的心早已飞到了香草源。

过了水口,我们的车子便行驶得小心翼翼。左边是林立的陡山,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窄窄的公路就像一条玉带挂在山腰。偶尔开阔的路段,那是用来让相向的车辆会车通过的,这时便可以望见山谷中的溪水,清澈得像一块碧玉,镶嵌在两山之间。我想,这一方灵秀之地,应该就是爱情草生长的地方了吧?

到达湘江乡政府驻地时,已是午饭时分。我们吃了一顿瑶家风味的“野菜宴”,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香草源。车行之处,全是森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车程不到十分钟,便听见泉水冲激巨石的轰鸣声。摄影家说,这是到了婆婆源瀑布群了。一下车,我就问:“这是爱情草生长的地方吗?”大家笑而不语。领队的文联魏主席告诉我说,到了香草源,不看婆婆源瀑布,那真是一大损失,再说,这婆婆源瀑布跟爱情草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那就看瀑布吧。拾级而上,只见溪水奔腾,呼啸而下。有的挂在陡峭的石壁上,就像一帘晶莹剔透的水珍珠,煞是可爱,跌落在清澈见底的深潭中,转瞬即逝;有的从窄窄的溪涧倾泻而下,形成“银河落九天”的奇观,水声如雷,又似千军万马战鼓齐鸣。水中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水甚清洌,却无游鱼。那偶然跌落溪间的花瓣,犹如水的精灵,欢闹着奔向远方……溪水之上,是古朴的独木桥,有衣着艳丽的瑶家女子走过,立刻便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两岸古木参天,落英缤纷。溪水旁,生长着一丛丛纤细的竹子。山风吹来,青翠的竹叶似婷婷娉娉的少女起舞,又似深闺之中寂寞的少妇嘤嘤哀鸣。我正诧异,文联魏主席告诉我说,这种竹子名叫斑竹,传说上古时代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他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千里寻夫,来到南夷,在九疑山下,她们感应到了亡夫的魂灵,不禁泪流成河,汇成潇水河;挥泪如雨,遍洒竹林,便化成了斑竹。我仔细一看,竹干上真的有褐色的斑斑点点,像是一滴滴带血的泪珠。因为斑竹是湘妃的泪珠凝结而成,所以也叫“湘妃竹”。

莫非爱情草就是这湘妃竹?

没有人回答我。

带着疑问,我只得随了他们继续前行。

我们的车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山头,到达另一条溪谷,这是香草源水系非常有名的龙虎大峡谷。可惜我们去时,正赶上民工在修建栈道,无法通行,我们只得无功而返。想到离香草源越来越近,离那神奇的爱情草越来越近了,我的心里便涌起莫名的激动。

游览完几条峡谷和几处景点,夕阳西下时,我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香草源。这是南岭深处的九嶷山西麓的一个偏远瑶寨,属于江华瑶族自治县湘江乡的一个原生态自然村。村寨四周青山如黛,蜿蜒不绝。山的腹地之中,远远近近地散落着几十座具有浓郁瑶族风情的木楼。这星星点点的木屋就像一颗颗珍珠镶嵌在崇山峻岭之中。因为直播,所有的房屋都装饰一新,因为直播,香草源这个偏远瑶寨已经声名远扬了。我想,很多人也是怀着和我一样的目的来的吧?

热情好客的村民把我们迎进木楼,我的眼神却被小广场上卖土特产的村妇吸引住了。她的手中,正捧了一个一个的香袋向游客推销。那不就是那神秘的爱情草吗?她要把它卖给哪个有情人呢?

我悄悄地走近村妇的摊位。在各类土特产中,我发现了十多个五彩香袋被装在一个大大的透明塑料袋里,跟朋友送我的一模一样。我拿出一个来,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叶是黄褐色的,茎也是黄褐色的。香气就从这些枝枝叶叶中散发出来,沁人心脾。我问村妇:“这就是爱情草吗?”村妇正忙于招揽生意,她笑着回答我,你明天就知道了。

衣上手上似乎都润染了香气。

夜晚住在村民的小木屋里,耳畔是潺潺流过的溪水,我似乎听到了情人的窃窃私语……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村民老盘说要带我们上香草山去看香草。我们跟着老盘走上一个又一个山坡,然后进入一条有点阴湿的山冲。老盘指着溪旁一片片的植物说,这就是香草。香草不就是传说中的爱情草么?这些葡伏于地上的不起眼的植物就是我心目中神往过千百次的爱情草?它的小小的叶子是嫩绿的,它的细细的茎干也是嫩绿的,我说不上它的形状,只觉得它们就是一种很普通的植物罢了。

老盘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你可别小瞧这香草,它们是舜帝的两位妃子的魂灵所化。这种草,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丝香气,只有干枯了,才会有那种独特的香气。它也是一种极好的东西,防虫添香,夹一片在书中,永远都不会生虫,放一袋在家中,会满屋生香。据说外国人造香水都想用到它哩!但香草源的人舍不得采了来卖,一次最多也不过摘一竹篮子。因为这香草只有在我们香草源才能活,到了别处,无论你是土培还是水养,都没有办法种活的。这香草是两位妃子在庇佑着我们瑶家的子孙后代呢!我们香草源就是因香草而得名呀!”老盘自豪地说。随即,他吟诵了一首诗:“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至今愁。若问二妃何处所,零陵香草露中秋。”他说这是唐代诗人刘禹锡为祭祀湘妃而写的一首诗,诗中的零陵香草就是香草源的香草。现在,香草源仍遗留有二妃古庙,述说这流传千古的忠贞爱情故事……

临别,老盘郑重地送了我一棵香草,他说,能得到香草的人是有缘和有福的人。

怀揣这一茎香草,我想,香草源这昔日深山老林的穷乡僻壤,如今成为都市人趋之若鹜的休闲养生的“世外桃源”,不正是党的好政策在佑护着吗?久居都市的人们能融入到纯朴的山水自然之中,哪个又不是有缘有福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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