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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致青春(散文)_4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48:30

青春是什么?什么是青春?这些年来,我始终没有弄明白它的真谛,只好求助度娘。百度出来的结果层出不穷,不过这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一句话,虽然称不上绝对,但却入了我的心。那句话是这么说的:青春,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它是一本惊天地泣鬼神的著作,而我们却读的太匆忙。于不经意间,青春的书籍即将悄然合上,以至于我们要重新研读它时,却发现青春的字迹早已落满尘埃,模糊不清。我想,那些年走过的历程,应该也算是青春的一笔,那么,且容许我用手中的瘦笔,轻蘸淡墨,将它一一描绘,重新吟唱吧!

——前言

【1】

从小,我顽劣不改,不知上进,从来不懂得为父母争口气,因此,父母没少为我操心。

在小学三年级之前,学习成绩一直稳居倒数第二。三年级升学,因成绩太差而被迫留级。

留级,多么丢脸的事情,可就那个时候,我内心依然没觉得有半点“羞耻感”,直到我发现新的班主任老师对我咬牙切齿,当众嘲弄。老师尚如此,当然也不被班里的同学看好。

“不知羞耻”的我,初次尝到了尊严被无情践踏的滋味,脸上淌着泪,心里流着血,就像被判死刑的囚徒。

人往往是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自此以后,我发誓,有一天,要让所有嘲笑我的人,对我刮目相看,而且再也笑不出来。我坚信,真正笑到最后的,才是强者。

就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中,我懂得了现实的残酷,懂得了竞争的惨烈。这些懂得,让我一反常态地收起往日的顽劣刁钻以及天真幼稚。

我开始每天埋头苦读,誓与那些人进行一场实力的角逐。终是,天道酬勤。连续两年,我的成绩一跃而上,名列前茅。可能是以前的形象,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或者,皆因我是个留级生,所以,我再怎么努力,也从未得到班主任和同学的赞赏,甚至,每年六一,班主任老师将我的三好名额给了别的同学,三好奖状我从未得过。

班主任也好,同学也罢,丝毫都不用把我的进步放在眼里。不承认我的进步就不承认吧,执意带着有色眼镜看我,那就让他们随便看吧,老师偏爱她的学生,就让她偏爱去吧,因为,她们不屑一顾的态度,更使我有了超越自己的动力。上课除了听讲做题外,放学还要做很多有难度的课外题,每当松懈的时候,我就想起了班主任那双喷火的眼睛和同学们掩嘴而笑的表情……

时光不语,匆匆走过。五年级第二学期,我以优异的成绩,叩开了很多学生梦寐以求的学府——县二中的大门。当这一喜讯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班主任突然沉默了,她没有祝福我,在她的脸上,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兴奋和喜悦。这一事,确实在她的预料之外。而我,平静且坦然地接受了自已努力的结果,好似,那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93年8月份,当平定二中的录取通知几经辗转才到手的时候,父母脸上喜悦的笑容就像阳光那般灿烂。他们看着从小就是假小子的我,终于在某天,完完全全地蜕变成一个全新的自我。是的,一个全新的自我,在我看来,一直认为留级便是我的重生。在那短短的一个学期,我就明白了什么才是真的人生,我毅然决然地做出了抉择,皆因我已看清自己该走怎样的路。

可能好事多磨吧!离开学日期将近的时候,父亲开始为我的学费绞尽脑汁,四处借钱。一个学期两千元的学费,对于一个经济收入微薄的农民家庭,无异于天文数字,不敢触摸。实在不忍为了自己,连累父母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姐弟两个的学费,比父亲一年的工资还要高,我又怎能做到熟视无睹,事不关己呢?百善孝为先,我又怎能让父母在繁重的债务间艰难喘息、过活,倒不如,我选择一条平凡的道路来走,再说这决定,丝毫不影响我的成长。

九月三号,我并没有去县二中报到,而是去了乡中学。

面对陌生的环境和老师,总有一种难以适应的感觉。或许,是那个决定在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或许,是处在这个阶段,每个学生都有的心理因素吧。总之,进入中学,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兴奋。惟有一点,直到现在忆起,心里都会泛起浅浅的幸福。可能因为我是从平定二中的分数线上低就乡中的,班主任对我很是器重,并且关爱有加。

记得开学第一天看到班主任时,她戴着一副变色的近视镜,微笑着打量我,就那么一个淡淡地微笑,让拘谨的我,瞬间就将所有的陌生感全部摒弃、溶解,随后抛到九霄云外。

周一班会上,老师开始点名,我才惊奇地发现,同班女生,居然有一个女生和我的名字一样。更意外的是,班主任对着全班同学任命我为46班学习委员,当时,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老师一张一合的朱唇,力求听得更为清晰,从而证实那不是无知少女的白日梦,方知班主任的决定已然尘埃落定……

【2】

从此,我开始了我的初中生涯。

每天上学,我和同村的孩子带着母亲准备的干粮,徒步行走五里地,去学校。

那个年代,自行车是可望不可及奢侈品。骑自行车上学的学生都是家庭条件比较优越的。看着自行车在身边风驰电掣般飞过,心中不免也痒痒的,我和几个同村的学生商量对策,说好每天早晨六点多在征费所碰头,等着那些路过的汽车、卡车、东风车、三轮车,我们什么车都去尝试着拦截,一辆都不放过。很多开小车的司机只是稍作停留,然后抛一个鄙视的白眼,之后,一溜烟的跑掉。还好,每次都能被那些开东风车或三轮车的善良司机捎一程。坐在车的后厢内,那种飞一样的感觉,直到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有风在耳边刮过。

许是骨子里的那股韧劲,拉扯着我的青春懵懂,在学习上,我格外用心,而任课老师们对我的学习也格外上心。一度,我成了学校的红人和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帮老师分担工作,和老师交流学习。

忙忙碌碌的中学生活,让我放弃了许多课外时间,一直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我发过誓的,绝不辜负父母和老师对我的期望。虽然少了与同学间的尽兴玩耍,但是感觉真的很充实。

那段时间,尤其是与班主任的感情,与日俱增,像极了一对姐妹。考试不理想时,她会鼓励我,找出不足,相信我能取得好成绩。而我,在老师的关心下,不断地进步。

还记得,上体育课,体育老师让我们跳木马,结果我的裤腿扯开了一道很长的口,惹得很多同学对我“嗤之以鼻”。顾不得面红耳赤,和体育老师请了假,去找班主任借针线,班主任笑着和我说,脱下来,她帮我缝。看着她为了我穿针引线,一针一线的将裤子缝好,当时我就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希望毕业以后,我和班主任的感情还能像当初那样温暖不断,联系依旧。

然而,一件事,让我和班主任之间有了不可填平的沟壑。

也曾无数次,想要跨过它,或者想铺一条桥梁,让时光再度回去那些温暖的时光。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逝去的时光,终是不复与见。

中学时期,男生女生都在起着变化,无论是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青春懵懂有时候并不是美好的,对于我来说,那是个漫长的噩梦。

下课了,同学们都像一群欢快小鸟,飞出牢笼,享受自由,而我,只想静静地坐在课桌前,或者呆呆发愣,或者捧着一本书啃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靠着的窗外,多了一双慌张的眼睛。

那天,偶然抬起头扫了一眼,是个很帅气的男孩,但我并不认识。只是每天下课后,那个男孩都要来我这个窗前走一遭,然后朝教室里面出神地张望。而我,似乎也被这个男孩子打扰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对他,我心里产生了很深的疑问。

一天中午,校园里,一改往日的清净。教室外面围了很多的同学,唧唧喳喳地闹作一团。窝在窗内看书的我,扭头朝窗外瞟了一眼,便又自顾自的看起书来。过了一会,很刺耳的一句话从开着的窗外飘了进来:姓名XXX,永爱XXX。还说将来不嫁给他,他就去出家。念那张纸条的男同学是初二的,我也不认识,只是,当初听到他念我名字的时候,有点惶恐,忐忑。继而来转念一想,同班还有一个和我同名的女生呢,说不定是她,而非我。

可后来事实上并不是我想的这样的。是我和那个经常在我窗外徘徊的男生,被别人恶搞,闹出的绯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一消息,先是被我们同村的争相传播初二男生写给我的“情书”,后是被班主任在课堂上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叫我问话。

班主任的话,如连发的炮弹一并射向我:你认识XXX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小小年纪不学好,为什么在学校谈恋爱?难道不知道这是学校最排斥的“早恋”吗?

同学们有的哄堂大笑,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指指点点……委屈的泪水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恣肆地流淌,面对班主任老师尖刻的语言和铁青的脸,自觉失去了辩解能力——真是百口莫辩啊!

我一向自尊心比较强,被人这样的羞辱,指着鼻子批斗,想起来就挂着牌子,游街示众,这是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的。自觉“情书”事件有损我的人格和尊严,特地要求校方能彻查此事,还我一个清白。怎奈,班主任老师根本不去调查,自认为那件事是铁板上钉钉——有板有眼。从那以后,我开始用沉默对抗那些流言蜚语。

从此,我也失去了老师对我的信任,而且老师竟然还有意疏远我,孤立我。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女孩,如何能承受这样的屈辱。老师的做法,让我耿耿于怀,久久悬而未放,也完全颠覆了她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我初次尝到了剜心的疼。

很多年以后,都在问自已,青春期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不应该有懵懂的感情吗?很可怜自已,也很同情那个男孩子,我们在不经意间,成了如毒品一样的“早恋”的牺牲品。虽然知道这于我们两人,是不公平的,但是,我们的弱小,怎能抵抗来自强大校园的舆论,爱怎样就怎样吧!

经此一劫,我被全校几百双眼睛盯着,成了风靡全校的新闻人物。各种版本的情书事件,铺天盖地而来。更多时候,我都怕见到人,甚至不敢走出教室,怕外面毒辣的眼神,将我吞噬、毁灭。

我把内心所有的愤懑,震怒,都转到学习上面,除了看书,就是做题,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至今想来,那个近似于疯狂的人还真的让我有些陌生,那是我吗?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第二学期期末,我的成绩由全校第七名,上升到第四名。原以为,我的进步能重新挽回我留给班主任的恶劣印象,结果证明,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一旦被别人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我在无助中彷徨,我在悲愤中绝望。校园,并不仅仅是温馨育人的场所,每日里,我像是在寒彻骨的地狱中游荡。

结束吧,离开这里。抉择是艰难的,离去是绝决的。

我没有再走进初二的课堂。就这样,青春的花蕾还未来的及绽放,就匆匆被我狠狠地掐掉了。遗憾到现在还有,却仍然不想再经历那段黑色的时光。

【3】

同年,离开校园后,我很快在本村的针织厂报了名,从此开始了又一段新的旅程。

彼时,厂子的经济效益一直不怎么好,外销渠道受阻,仅有几条可怜的销售门路。就那样,我们还每天拼命地干活,却连规定的任务也完成不了。厂里那些老职工虽然经验丰富,也只能凑合完成任务,仅仅挣8.5元。而8.5元,对于那个年代来说,至少相当于我们一家四口人三天的伙食。

清楚地记得工作第一年,想要为父母分担一份绵薄之力时,我便很努力很努力地工作,可年终,才拿回可怜巴巴的一千多元。

三年后,厂子缺乏资金,主要是因为那些年缺乏订单,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终于倒闭。可我们每个职工,都没有拿到一分血汗钱。老板只好用库房那整箱整箱推销不掉的秋衣秋裤,来抵我们每个人的工资。说实话,根本无法相抵。只有万般无奈。

那三厢产品一拿回家,我的头瞬间大了。想着怎么才能将这些东西脱手呢?之后,只要我和母亲一去外婆家那边,就要背着一提包的内衣,顺带去卖掉。还好,因为山区偏远,又交通不便,那里的人们出门购物就成了大问题。我和母亲带去的秋衣秋裤,很快就被疯抢一空了。可就算这样,那微薄的收入,对于家有病人的我们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失业之后,我又一度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空虚中,任思绪天南地北的奔飞,稍不留神,就把我拉入了回忆的深渊。不禁感叹,岁月无情,往事更不堪回首,一旦怀念在校园的时光。便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了。我不想让自己颓废,沉沦在过去的黑暗中。

我开始像没头的苍蝇一般,东一头西一撞地打听工作,最后和同村的人去了石家庄的一家私人针织厂。

残酷,永远埋伏在梦想和现实中间,它在某一天,伺机而动,让你看着五彩梦幻的肥皂泡飘飞、破灭、直至消失,然后在那种手足无措中昏厥过去。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呵。

一度认为,去石家庄这种大城市工作,该是个明智地选择和千载难逢的机会,试图在哪里寻找发展的契机。可到了那里,还未走出晦暗的我,直接跌落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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