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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 叶子之歌(散文 )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0:41:23

寒冬蛰万物,细心孕春梦。在寒冬里,树叶生长在树木的心中,便开始盘算着、筹划着,一颗跃跃欲试的躁动之心,便在冬的胎衣中踌躇起来,寒冬的雪水湿润她的肌体,寒风梳理着她的筋骨,不是她萎顿不振,怎奈冬太猖狂,树叶便在于无声处中正待春的邂逅,因为冬是叶子的妊娠期,春是叶子的分娩日。

“时在中春,阳和方起”,春天来了,树叶没有婴孩般哇哇落地,只是悄悄地把自己献给大地,迫不及待地伸展自己的腰肢,一个个碧绿的芽儿便在春寒料峭中探出头来,一出生便是葱绿鲜亮,虽然娇小,但生命顽强,其倔强的个性,注定了自己一生会经历许多的风雨和磨难。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这是诗人的感叹,其实,春风只是树叶的外衣,因为只有披上春天的外衣,树叶才能茁壮生长,但是,春天不是其父母,树叶有着自己的遗传和个性,那就是以其自身顽强的基因与命运不屈不挠地抗争着。

叶子,是鲜花和种子的护身符,即便如此,她还是不会有过于显摆的矫情,心胸也不会褊狭,只是默默地抵挡着初春寒气的恣意妄为。

世春雪的横行,她也会遇到春寒的横冲直闯,娇小的叶子陡然面临狂风的肆虐,有的叶子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出身未捷身先死”,和花儿一道早早夭折,这是万物之殇,也是大自然规律之中的异化,但是,这是叶子的选择,也是叶子的无悔,更是叶子的天择!

春天里,她鲜嫩嫩地来到世上,一切是那样的蓬勃,充满阳光。春是开始,春是成长,春是叶子的青春少年期。

夏是过程,夏是感情外露的季节,夏是叶子成熟的中年期。

夏天里,他成年了,筋骨强壮了,面对狂风暴雨的洗礼,它狂笑,笑狂风不知趣,欢快抖动着自己的腰身;它迎着阳光的酷热,浓烈地释放着自己的情怀,一扫幼年时的稚嫩和青葱,在阳光的催化下迅速成长了起来,那娇弱的身子,早已被季节熏陶成阳刚筋骨之躯。

她敢于藐视风雨,在狂风中和自己的兄弟们战天斗地、相互依偎、相互鼓励,那怕炸雷滚过头顶,也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伟岸的身躯,却挺立着坚强的脊梁,鄙视天神的恐吓,为此,天神发怒了,使出自己所有的能量,瓢泼大雨倾泄而下,兜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狂风也来助威,和暴雨相互夹击。如果说狂风是抽打叶子的皮鞭,那么,这雨水就是往叶子身躯上倾倒的盐水,深深折磨着小小的叶子,虽然团结一心的叶子们在狂风中有时会瞬间倾身,但她们宁折不弯,在电闪雷鸣中顽强战斗着,以自己渺小的身姿去迎战大自然中那些狷傲和无理。

战斗就在叶子们不情愿中发生着、演绎着,叶子们的勇敢,让天神感到战栗,因为无畏的战士会让一切对手感到胆寒,试问,惊心动魄的战斗过后将是一场怎样的悲壮?夜来风雨声,叶落知多少?我们会看到许多战死的叶子,没有哭泣,没有呻吟,她们悄然地陨落在地上,有的筋骨断裂,有的身首异处,有的面目全非,这是战斗后的结果,也是勇敢后的礼赞!这不是命运之殇,不是鲁莽之殇,而是顽强的生命之歌!

雨过天晴,她们会很快地抚平自己的伤痛,让日月充膺自己的胸怀,对着天地开怀大笑,迎迓着太阳的照射,她们还是那样的欢乐,丝毫看不到颓废的影子,努力为自己的主人光合着日光,吸收大自然的养分,更是忘记了昨日里自己作为战士的功劳……

美丽的鸟儿和他们来做伴,在她们的中间穿梭、彳亍,它们喜欢叶子,恭贺她们的顽强,赞美着她们的勇敢,感恩她为鸟儿们遮阴避阳、落脚生息,为其养儿育女无私地提供了安居之地。

叶子的筋骨,经过无数次的战斗变得更加强壮了,因为她们心中有数,知道自己会随时面对许多的挑战,这是命运的安排,这是生命的必然,也是一生的面对。

“早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秋风来了,一叶知秋,“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许多人为秋感叹,为叶子的飘落而伤感,诗人的情怀让落叶带上了许许多多的伤感和迷茫。夜里,叶子承受了浓重的秋霜,面对太阳的照射,会无声地淌下泪水,是大自然在萧瑟的秋风中掉泪,还是叶子在哭泣?叶子会掉泪吗?是怅惘?是困顿?是依恋?是激愤?还是激动?这些都不是,是她们在为自己无畏的一生喜极而泣!

“临风杪秋树,对酒长年人。醉貌如霜叶,虽红不是春。”秋风染红了叶子的肌体,层林尽染,红色的、黄色的,浅绿的,深绿的,深红,暗红,似红非红,似绿非绿,红中夹杂着绿,绿中又透着红,五彩斑斓,泼洒了秋的颜色,但无力也无意换回春光,因此,叶子并没有太伤感,不是替春唱挽歌,因为她经历了自己曾经的富有和美好。

一生的努力,奋斗到了晚年,面对自己的暮年,都会有一些无奈,但是,当我们抬头望着树上的叶子,会感到这些面目沧桑的树叶并没有萎靡,她们始终高扬着自己的头颅,带着季节赐给身体上的创伤,在快乐跳跃着;面对着夕阳在天空中泼洒的一抹抹霞光,她们相互依偎呢喃着……

一生一世都在与大自然作战,作为一名战士,面对身边一个个开始陨落的同伴,无论是在与秋风的战斗中败落的叶子,还是在秋高气爽平和的日子里由于年老体衰而自然死亡的叶子,她们落下时没有悲伤、没有哭泣,而是潇潇洒洒、悠然自得,飘飘悠悠在空中欢乐地舞动着,和着生命的乐曲,是那样快乐地飘落而下,融入土地,叶落归根,化作春泥护万物,或是落入羊口,肥壮其体魄,或是进入灶膛,燃烧自己,火红生活……

总有一些强健的叶子,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不愿退出激情的舞台,与秋寒做最后的抗争,向着秋风发出自己的挑战,在高高的树枝上迎风飞舞……

即便到了寒冬腊月,我们也会看到在几乎光秃秃的树枝上总有一些叶子在风雪中闪动着自己枯黄的身躯,不肯轻易地败落下去,它们在向着命运做着自己最后顽强的抗争,向世人昭示着一颗不屈灵魂的果敢!

卑微的叶子,一生中始终屹立着自己的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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