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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闲谈之趣(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24:54

夏日天热,晚饭后人们总要出来透透气,或散步,或跳广场舞,或三五好友聚在灯下打点扑克,当然也有爱好乐器、歌唱的小团体,演奏出优美的旋律和嘹亮的歌声;还有爱好武术的小集体坚持练功的身影,也算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再加上广场中闪烁的灯光,使得夏日的夜晚有一种歌舞升平,人皆乐其所乐的盛世感觉。出去走走,看看,一天的劳顿都在如此快乐的氛围中消失殆尽了。

我每日也坚持在院中的小广场中锻炼一下,享受一下放松的快乐。近日天奇热,就连行动不太方便的老人,也都下楼来纳凉,我们楼区有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每晚都打着小扇儿,拿个小凳儿,围坐在小广场的大树下闲谈,听听到他们的闲谈实在有趣。

趣之一:话题简单,随心所欲。这些长者大都是已经脱儿孙之累,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每日相聚,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闲聊,毫不掩饰,也不用多加思虑,非常放松。一个说我今天吃火烧了,儿子在市南买的,又便宜又好吃,那个便接起来说自己前日如何做的大饼,孙子哪里买的面,媳妇怎么帮着做,做出来一家老少是如何的欢喜。另一个便会讲出葱油饼的做法,还时不时有人补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做的比买的好吃的多。于是大家都附和起来,发表关于吃的感想,忆苦思甜的有之,感叹赞叹的有之,一个多小时,在氤氲的灯光下,摇着蒲扇,讨论着火烧与大饼的故事,仿佛是在讨论慈禧吃的那个满汉全席,津津有味,逍遥自在,着实让人羡慕。

趣之二:暮年相扶,快乐和谐。下来乘凉的老人中老太太居多,老爷子少。由于老太太们深享闲谈之趣,老爷子们似乎无此雅兴,他们便另僻场所,坐在大约五米开外的长凳上摇着蒲扇听老伴们闲谈,或看看我们这些锻炼的人群。更有趣的是老太太们闲谈中往往会谈及老伴们的囧事。昨晚,一个老太太就讲了老伴白天上街迷路,回不了家,她和子女们如何千辛万苦找他,民警如何送回家的故事,生动活波,活灵活现,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然后便都打开话匣子,谈起了自己老伴的趣事,广场上不时传来老人们的笑声。而老爷子们却也随和,姑且听之,一笑而过。我原先以为是这些老爷子这么多年早就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了,后来才知道其实他们的耳朵都有些聋了,他们傍晚出来只是为陪伴老伴出来凉快凉快,根本听不清老伴们讲什么,但只要看见老伴们在笑,他们也便高兴了!

趣之三:乐观豁达,不知劳之将至。每日都有七八个老太太们纳凉闲谈,七八个人并非一字排开,而是围坐在一起,面对面,心连心,就像小孩子们做游戏一样。我观察,也有一两个属于主旨演讲者,每天讲的要多些,也有一两个稍安静些的老人多附和参与一下。有一次听她们说起,系不系皮带,一个说我的皮带还是许多年前皮革厂定做的,质量很好。有一个便笑说我现在都不用皮带了,看看这身赘肉,皮带也兜不住了,其他人都笑,也都看看自己曾经窈窕,现在却如水桶的身材。我以为她们会感叹时光无情,或伤感于自己老却的容颜,没想到她们却是都快乐的参与到腰间赘肉的讨论中,甚至让我对于赘肉都顿生好感,仿佛那是人间一件很美好的事物,这是一群多么可爱的老人啊!

每天晚上闲谈一个半小时左右,她们便满足的起身散开,我不用看表,只要她们散开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几点了。有老伴的,她们会过来分头领着自己的老伴,有一个大爷腿脚不便,拄着拐,她俩往往走在最后,相携着,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每每这时,我都会有种温暖的情感升腾起来,有时又会起爱怜之心,想上去扶他们一把,送他们一程。

我在想,为什么许多有趣的,有主题的谈话都引不起我的兴趣,反倒是这些耄耋老人们的闲谈会让我开心,会让我注意,会让我轻松呢?仔细想想,但凡那些有趣的有主题的谈话,都会附会许多人生奋斗或命运机遇,人情关系等内容,也会生出许多感慨,抱怨、责备的情绪。听了之后总会让人生些压力,生些烦恼。而这些老人,活到七八十岁,不用刻意寻求什么生命的本质了,生命中该承受的都以承受,该面对的都已面对了,也便没有什么感慨,没有什么抱怨,只是淡然的生活,享受快乐的生活,享受自己每一天的美好。这种闲散的状态,可能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所能够真正理解的,因为我们仍然在努力的前行,仍然在寻找我们人生的意义。但我们似乎可以从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言谈行动中看到某种生命轨迹的倪端,这有助于我们更深刻的理解我们的生命的轨迹。

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对一个人生命历程大体分了段,虽然个体有差异,但群体看来,圣人总结的东西往往会被无数的生命过程验证。“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可见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都是差不多的。“事非经过不知难。”经历过之后我们才会真正懂得何为最好,如何去做。也许当我们在努力生活了七八十年后,体味了人生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之后,就不会再人为的寻找生命的某种意义,不再寻找生命的本质。我们也会如这些老人,快乐自由,不知老之已至。到那时,也许我们也会明白生命存在的本质,就是淡然、超脱、真诚、纯净,生命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人与人彼此相扶相守,勇敢面对,坦然前行,快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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