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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回到某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0:38:52

回到某年,早已不记得那究竟是哪年,只知道那一年值得回去。

——题记

午后的阳光总是慵懒的,坐在公交车上看了篇文章,名字叫《这个假期,我想去趟某年》,一下勾起了我许多曾经的记忆。

【一】

那些年我还没有留存的记忆,听妈妈说从我懂得自己玩开始便喜欢布娃娃,因为哥哥们都是男孩儿,家里自然没有现成的布娃娃玩,我就把自己的小枕头当娃娃,每天哄它玩,哄它睡觉,爸爸看着不忍心就给我买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布娃娃,我不记得那娃娃新的时候的样子,在记忆中她已经头发稀少,只有十几厘米大,黑黑丑丑的,一次心血来潮便想起给她剪指甲,不曾想,把她的一个大拇指给剪掉了,为此我难过了许久。

直到有一天晚上,爸爸拿回一个很大的编织袋,爸爸说:“里面是你的生日礼物,你猜是什么?”我把脑袋里存储的全部有关礼物的词都说尽了,但都不对,当爸爸把她拿出来的时候,我仍然记得当时的快活劲儿,我应该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孩子吧。她是一个半米高的大娃娃,穿着红底白点的衣服,带着小帽子,最神奇的是她会眨眼睛,会说话,我舍不得玩她,把她放到礼品袋中搁到柜子上好长时间,每天来看看她,小姐妹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想抱抱她我都不给。今年过年爸爸还说:“那是我记忆中你最开心的时候。”

那几年,和玩伴玩耍间总能看到归来的爸爸,他骑着老式单车,看到跑过来的我总跳下车将我抱到车前的大梁上,小姐妹都说他们的父亲遇到相同的情况时,会像没看到一样骑回家去,那时小小的我觉得很得意,但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些年,记忆中每次回来的爸爸总会脸颊冻得通红,那时的我就懂得了心疼,妈妈总会逗我说:“咱们吃饭吧,不给你爸爸留了。”我就执拗着说不行,为此总会惹得家人发笑,但我总迷茫他们为什么笑。

那一年我上小学了,那时的我学习很好,可能是我从开始上学到毕业学习最好,最风光的时候。记得一天中午,我跟妈妈说给我用布做一个中队长的两道杠,晚上跑回家说我记错了,应该是大队长的三道杠,为此,一向话不多的爸爸见人就说这事儿,当时的我并不懂,只觉得难为情。后来学习一直时好时坏,一天跟爸爸说起此事,他说,当时以为你是个苗子,把我没享受到的事儿都要享受到了,后来发现不是。言语平淡,没有颠荡,但听得我心中潮起潮落,可想而知他有多失望。

上小学的那几年,放学后会先去找到干活儿的爸爸,我依然坐在爸爸车前的大梁上跟着他回家,现在仍然记得他每蹬车子一下,胖肚子就在我身上蹭一下,我感受着左蹭一下右蹭一下的频率回家。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卖部,每次路过这儿我就期待他能停下来,现在想来我和父亲似乎是那儿的常客,那会儿一角钱的巧克力糖真甜,但现在想起这些的我仿佛更甜。

那些有记忆的年份对一种叫小淘气的糖记忆深刻,因为爸爸总会给我们买,而妈妈总会把大部分藏起来,有些在这些衣服里,有些在那些衣服里,藏的时间长了有时妈妈也忘了,我总会一层一层衣服摸,如果能摸到一两块就幸福的不得了,那种糖的糖纸上画着一个小人儿,他用舌头舔着嘴角,许多年都不见那种糖了,不知道家中会不会还有。

那年我应该上四年级了,爸爸总会在业余时间给我用录音机放英语磁带,我抱着不知从何处借来的英语书摇头晃脑的瞎念,或许因为我听的范围始终停留在前三页,所以我的英语水平没有得到丝毫的提高,你说,如果当年认真点,现在我的英语水平会不会不再这么糟糕。

在三年级以后的岁月中,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做数学应用题,我居然一道题都不会做,每次学到应用题我都在泪水中渡过,爸爸从来不会告诉我答案,看到题就让我自己念题,然后一点点给我讲,至今想不通为什么从他说“念第一道题”开始,我就哭,我会念也会听,但脑子没有丝毫运转,只知道哭,待讲完了,我也哭完了,每当学习应用题的阶段,爸爸手里就会拿一块毛巾,边让我擦泪边自己擦汗,我不知道那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现在写着也笑出了眼泪。

【二】

终于上初中了,每晚的英语作业总是将下一课的课文抄一遍,翻译一遍,英语那么糟糕的我,这项任务几乎是没法完成,爸爸坚持不给我买那本叫《互动英语》的翻译书,每天晚上一句一句给我翻译,听完后我再自己写完,后来英语居然奇迹般的能及格了。后来英语老师又出新招,每篇课文都要背会,对我来说那是不可能的,爸爸知道后,早晨跟我一起起床,他说我陪你背,我俩早晨拿着小板凳坐到屋檐下背着课文,其实说实话我仍然没背会,嘘!这是秘密。

高中后爸爸时不时会给我买《茶花女》、《鲁宾逊漂流记》之类的书,现在记得我一本书看上半年都看不完,但后来喜欢上文学,大概是从那时起步的。也依稀记得高中分文理科的时候,我因为文理各有优势各有劣势而犹豫不决,我向他寻求建议,而他只说:“你自己看”,半点建议不给我,当时的我对他甚是埋怨,现在想来他是从那时起不给我做决定的,此后人生中的任何选择都由我独自完成,而他一直都是我坚强的后盾,他说你干什么我都支持。

当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到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儿,而爸爸的激动出乎了我的意料,他扔下手中的活儿跑回来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看了整整一中午,他说:“怎么了,人家没见过嘛。”

大一寒假时爸爸说,你好好学习,不要找对象。当时的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怎么管起这事儿了。知道开学就大三了,临走时他把我叫过去,他说:“现在能找对象了,你找什么样的我都不管,但有一条我提前说清楚,他一定得过你妈这关,如果以后你跟你妈因为这事儿打起来,我可谁都不管,我在某年某月某日把这话提前告诉你了。”哈哈,他是不是很可爱。

我终于大学毕业了,他也老了,我有一颗去北漂的心,他也支持,但我却不敢走了。毕业后兜兜转转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说那回来跟我卖菜吧,我乐呵呵的跑回家跟他买了一个月菜,他每天给我挣五十块钱,这个工资比我后来工作了的工资都高。下雨的时候他也带着我出去,我开玩笑说:“人家爸爸都让女儿享福,你这爸爸却让女儿淋雨。”他说他这才是真正的教育。

后来找到一份工资不高的工作,他说,毕业半年到一年,别总想着挣钱,没钱我给你,于是我安安稳稳的干到了今年。不久前我跟他说我要辞职去杭州玩,他说去吧,没钱我给你。从那天到我从杭州回来,他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我惊奇于他的放心,也对于他的放心倍感欣慰。

【后记】

我不知道我该回到哪一年,但无论哪一年都好。或许现在、今年是最好的。这些爱也仿佛成了特异功能,让我无论飞的多远都不会迷失,不会走错了方向,因为他如灯塔般始终为我照着前方的路,让我有勇气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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