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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散文》初秋,充满期待!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8:19:20

老人爱讲秋天的故事,因为秋天藏满了希望;年轻人也爱讲,因为会有一沓红票子送回家;孩子们更爱讲,因为新学年开始了,背着书包走在路上人也清爽。总之,初秋,充满着期待。

火热的天气让张老汉坐在树荫下直嘎巴嘴。别人问他是否牙疼,他说:"牙不疼,心疼!"不用太多解释,也无人追问了。摇着蒲扇的老头老太太们坐在树荫下,大眼瞪小眼儿。怎么了呢?上火呗!

辽西遭受了历史性的大旱。初秋,放眼漫过深绿的丛林,是一片金黄的玉米地。那金黄的玉米杆上却没有果实。早有人割了庄稼种上了下茬蔬菜。一片片绿色的火苗,兴许会给焦灼的灵魂带来些许生机吧。张老汉摇头叹着气,手里拈把树叶子嘎巴着嘴。热风吹得他目光迷离,偏有一群苍蝇来陪他逗趣儿。鸡舍里的鸡也渴得嗓动,狗伸着舌头也跟主人呕气。张老汉没有办法,古稀之年还要走出二里地去挑水。地下水快干了,他还不知跟谁呕气呢!跟老天爷?老天爷总是爱搭不理,三个月也没给下一滴雨。他总揣着个匣子,等着盼着听天气预报。如果听说有雨,他总会找老王头,老李头传达传达!乌云掩过来了,张老汉给老天爷直作揖,可是云姑娘象征性地赏赐几滴眼泪又扭搭扭搭飘走了。他愤愤地起誓:这辈子你都甭想嫁出去!太阳象个小伙子,从云姑娘身后钻出来,继续挥洒热情。这热情天天持续,天天持续,真让人受不了!

园子里的菜叶子打蔫了,菜也供不上吃。动物们也没精神,鸭子们一摇三拽,嘎嘎地叫得心烦。张老汉也蔫了,恨不得把太阳摘下来当球儿踢!老伴刚刚离去,张老汉精神有点萎靡。孙子躺在炕上,他又得装出点儿精气神儿照看着。孙子看着他流泪,张老汉微笑着为孙子梳理情绪。在张老汉眼里,孙子活得非常伟大!

树萌下,张老汉摇着蒲扇嘎巴着嘴。对于刚刚送走的几个星期,真好似人间地狱。老伴儿的癌症恶化了,口歪眼斜,饭也吃不进去。儿子,儿媳也紧着照顾,让张老汉多少轻松了一些。金豆豆送给医院一大堆,老伴儿还是走了。那一夜夜瘟神似的嚎叫,也让张老汉加快了心率。"这老了老了,还受了罪啦!"张老汉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摇头叹着气。儿子,儿媳背上行李卷走了,把残废的孙子推给了张老汉。张老汉不怪他们,因为他们去给孙子挣治病钱去了。

热辣的太阳炙烤着热辣的思绪。小村里的人们突然燥动起来,因为村长领来了十多辆挖堀机。这是要干啥子嘛,张老汉不解。他伸长耳朵听村里人唠嗑:村长要把二里外的水源引进村里,给家家户户安上自来水。一群老娘们儿围着村长打转转,都恨不得贴上去亲一口。村长乐颠颠地在村里跑来跑去,把初秋的凉爽畅快送到了百姓心里。张老汉突然觉得太阳也不那么热了,浑身也有了劲儿,把孙子推出家见谁都乐呵。政府拨下来救灾款,张老汉逢人就讲:"共产党好呀,共产党好呀,这救灾款真是暖人心啊!"县里下来人搞视察了,村民们扯着人家袖子都往自家地领。张老汉出不去,急得直跺脚。村长和县里同志们主动到张老汉家里问寒问暖,可把张老汉感动够呛!

初秋的炎热天气,在建筑工地更加热得肆虐。张老汉的儿子光着膀子站在楼层上支盒子,汗水流进眼里,又从眼里流进喘气的嘴里。他顾不上擦,手里的锤子叮当响个不停,脖子上的手巾也在滴着水。尽管如此,他也会抽空咧着嘴同工友聊上几句。张老汉的儿媳,长长的头发上还围个围巾,戴着口罩。不知啥时候起,五十岁年纪的她也知道美了。据说这样全副武装是防紫外线的,还美容养颜呢!她也热呀,要不是女人的矝持所致,早把上衣脱光了。无奈,她只把上衣卷起来,露出了肚皮,在木头堆里把木头扔来扔去。尽管如此打扮,也会招来男人色眯眯的目光的。

一个人在工地上飞跑,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一边跑,一边嚷嚷:“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咱工地出英雄了!”不一会儿,凑过来一大帮人。脑袋挤成团盯着报纸看。

火热的夏天,张老汉的孙子捧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走在繁华的马路上。心中的喜悦犹如凉爽的风刮得人倍儿精神。张老汉的孙子可真争气,从小到大学习一直名列前芧,而且还特懂事儿。每次放假回来都忙家里人干活,并建议父母搞养殖,好解决家里的经济问题。临高考时,奶奶得了癌症,一家人愁得没法儿。小张说:"给奶奶看病要紧,大学我可以不念,但我不能没有奶奶呀!"父母含着泪劝他高考别分心,家里的事都会安排好的。

在马路上飞翔的小张突然停了下来。兴奋的他好象做了一场梦,又醒了过来。想起奶奶得了重病,父母卖了一对老黄牛,还卖了一半的鸡给奶奶冶病,他犹豫了。白皙的脸顿时晴转多云,继而阴得很厉害,仿佛局部有阵雨的架势。有两个女同学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立马给了个微笑,这笑容是用脸上的肌肉挤出来的。同学飘然而过,他长吁了一口气。拿出大学录取通知书撕个粉碎。他乐了,仰起头在大街上笑着转圈,纸屑被匆匆赶路的人群卷走。别以为他疯了,此刻,他无比淡定。在一家烧烤店门前他停了下来,准备为自己庆祝一番。

马路对面,一位漂亮女人领着孩子在买肉串。孩子拉着妈妈的手要买玩具,妈妈哄着她。突然,孩子挣脱了妈妈的手向马路这边跑了过来,妈妈吓得急喊,被一辆大货车挡住了去路。小张看到一辆疾驰的轿车驶向小女孩,来不及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抱住小女孩向马路边扔去,自己却摔倒了。轿车从他一条腿上压了过去,消失在人们的惊呼声中。

当小张的家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张已做完了手术,他丢了一只脚。医生告诉家人,一个女人交完手术费后就匆匆离去了。悲愤的家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张,心如刀绞。

初秋,天气还在发烧。人们的思绪也在发烧,一张报纸在工地上被抢来抢去。有人喊来了张老汉的儿子和儿媳,夫妻俩一看,高兴的流淌着热泪。一张张红票子从工友们的心窝里掏出来,从包工头的笑容里掏出来,积聚成一座真情的小山。夫妻俩搬着这座山跟随手机铃声来到了骨科医院。

噪杂的医院里,村长在这儿,县里领导在这儿,记者在这儿,被小张救下的小孩的母亲在这儿,公安局的同志押着肇事司机也在这儿。最重要的是小张被录取的大学的校长也在这儿,他来接这位人民赞扬的英雄学子归队。那是一支冲向未来的尖兵战队,是实现中国梦的理想战队。

被旱火笼罩的辽西大地终于迎来了一场透雨。这雨下得人心痛快,浇灌着一颗颗浮躁的灵魂。张老汉摇着蒲扇嘎巴着嘴,看着阳光透过树叶俯冲下来的微笑。村里老人又聚在一块儿有说有笑。自来水快引进家了,地里的菜叶子在清晨也闪着泪花儿。张老汉的儿子,儿媳妇也从工地回家了,原来的养鸡窝棚要建成养鸡场。两口子一天嘴乐得都合不上。

坐在轮椅上的小张被同学在校园里推来推去,他安了假肢,不远的将来就可以走路了,不,应该说是奔跑。他从夏天走到秋天,凉爽了许多。看着这所大学里的一草一木;看着同学朝气蓬勃的笑脸,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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