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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光】雨纷飞(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38:34

我只要一推开窗,就可以看到远处的九连山,巍峨峻岭,绿意盎然。晴天,山是浑浊的,只有大雨过后,才清晰可见。在这座小楼上居住的我,度过了整整一个春天。居住的日子里,雨一直纷纷扬扬地下,除了喘息的时间,它贯穿了整个春天。

春天的雨,细绵绵的,滋润着广袤的大地。而今,它似乎与人间开了个玩笑,像醉癫了的道济,一发不可收拾,在人间摇摇晃晃。每一次雨过后,空气特别清爽,微微的风从远处吹来,吹进我的心里,吹干落在深处的阴霾。

雨停下的那一刻,抬头就看到了远处的山。一簇簇洁白的云朵在山中慢慢腾起,如一股股仙气轻盈飘逸。此刻,我觉得大山是最美的,而忘了纷飞的雨所带来的一些不快。

每一次的雨,打在阳台的扶拦上,然后溅在破旧的木门上,浸透的木门象久病的老妪,让我的心一阵阵难过,我怕它熬不了多久和我的心一同崩塌。

我害怕雨纷飞的日子,纷飞的雨如密织的网,将远处的山和附近的村庄统统罩住,我只能站在阳台上驻足无奈。

南方的雨就这样,没有寒意,慢不经心地下着。我除了蜷曲着身躯在床上躺着,还能做些什么呢?身处异乡,在雨中不免多了几分暇想,有欢乐,也有痛苦,那种与雨有关的回忆将思绪的闸门徐徐开启。

在雨中,是一个个奔跑的人们,是那些站在花布伞下的小姑娘,是那些情侣肩挨着肩,希望这雨就这样下着,如爱无尽头,缱绻缠绵。

我多想回到二十年前,就是那么一个雨纷飞的日子,爱的种子在雨中悄然萌芽,在雨中孕育。每一滴雨都象铮铮表白和誓言,在空谷悠扬的大地回响。

我住在她的隔壁,工棚在密密麻麻的雨点敲打下,象一只只小拳头直击人的心窝,突然一道闪电将工棚的竹窗震得哗哗响,被震开的竹窗外面是漆黑的夜。远处,城市的灯光依稀可见,除了轰鸣鸣的雷声和雨声,熟稔的夜已没有了其它生灵的嗥叫。她低低的抽泣声传到了我的耳际,那一夜,我陪着她讲故事,讲人生,她再也不对我若即若离,她需要一个男人给予的温暖,纷纷的雨终于让我俩走到了一起!

后来,由于她家庭的执意反对,她的母亲以死相逼,一段凄美的爱情最终还是成为了一首绝唱。在炙热的阳光烤晒下,在五月的流言蜚语中,一个小山村再也没有了雨的陪伴,只留下一双沉重的脚步和哀怨的目光。油纸伞下丁香一样的姑娘,消失在长长的雨巷尽头。

而我站在雨巷的这头只能拼命地奔跑,穿过逼仄山路,在悠悠的信江河畔,豆点的雨珠打在我的脸庞,混合着眼角的泪象雨水一样纷纷流下。

在阳光与雨水间,我更愿意选择雨水。我总眷念着山村的五月有一场纷纷扬扬的雨,你打着小花伞踩着青石板,衣袂飘飘地向我走来。

我一直在等那场细雨。风唱着歌,漆黑的夜和屋内桔黄的灯下,没有冷寂,有你带来的温馨。

此刻的雨,时而急促,时而迂缓。象高低起伏的旋律,忧伤地、愉悦地从心头漫过。春天又过去了,夏天又从岁月的深处跚跚走来,带着初夏微热微凉的温度从山的那边飘到了这边。还是春天的那场雨吧,飘过了云雾缥缈的山头,从润绿一直吻到浓绿,然后敲打着我的背脊,奔跑在五月的山村。

没有了爱情,我选择了孤独。喜欢一个人走进大山,听叽叽的鸟叫和涓涓流水声,喜欢在山村的小道上淋着毛毛细雨。

可是,我好久没下乡了,尽管抬头就能望到高高的青山,山下村庄近在尺咫,飘飘洒洒的雨吻着灰褐的瓦片,在歪歪斜斜的篱笆上抖动着晶莹的水珠。老人戴着斗笠在碧绿的菜畦间舔舐着土地的血脉,雨水淌在满是褶皱的脸上与微笑融为一体。原始古朴的山村在雨中独享那份安宁,雨水在溪间的浪花上跳跃,夹杂着野花的芬芳在村的巷头巷尾缭缭绕绕。

鸡飞舞着湿淋淋的翅膀,咯咯咯地奔向主人,向主人诉说着黑压压的云层向它扑来,在惊魂未定之际,一场说来就来的雨从山顶倾斜而泻。

我习惯在细雨中行走,在山村的小径上,踩着松软的小草,让雨水洗尽满身的铅华,连同雨后的空气一样清澈。让冰凉的雨丝敲打着我的背脊,再穿过厚厚的胸膛,洗涤着被玷污了的心灵。膨胀的身体远离色香味的世界,在被满是黛绿的群山包围中,品尝着烟火的苦涩,泯一滴甘甜的雨水,坐在田塍上听小虫们窃窃私语,让身心都回到童年般的纯真!

如果雨不是肆无忌惮地下,我愿意与雨同行。我会避开城市的喧嚣,带着一把油纸伞轻装上路,在零零散散的小村里看雨珠在润绿的禾苗上翻滚,翠竹在风雨中摇曳,雨水渐渐渗透到肥沃的土地里,变成庄稼的血液,让山村变得丰满和富有质感。

阳光躲到了山的那边,细雨穿过乌黑的云屏,穿过密密匝匝的树林,来到五月的小山村。我就站在雨中向秋天嘹望,秋天还会有雨么,冬天还会有雨么?我曾经对雨是绝望的,就象眼前站立的一棵树,难改对它的信仰。雨丝飞过田园的上空,在青绿的禾苗上跳跃,我看到了老爷爷老奶奶脸上绽放的微笑,我释然了。暮色悄然降临,随风潜入到夜中,伴着蟋蟀的和声,在落满秋池的那一天,或许就是你的归期。带着滑丝绸软的甜蜜进入到梦乡,与你紧扣着双手,穿过白色的雨幕和悠长的雨巷,然后走过漫长的世纪!

在这雨纷飞的日子里,我成了一个失业的游民。雨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不得不重新调整惆怅的心态,就让雨掀开新的一片天,在晦涩难熬的时光中静待花开,感受不一样的岁月沉香。纷纷的雨,要下就下吧,在钢筋混泥土的丛林中,心也变得坚韧无比,选一个静谧的山村,穿过竹林篱笆,踏上滴滴滴答答的雨巷和湿滑的田埂,让心慢慢地融化,走出曾经的凄婉迷茫。山里的淳朴让我的未来变得明朗,这烟雨濛濛的景致就让我与山村独享。

雨中的山村,在干裂的五月显得别有风韵。我看着那戴着斗笠的老者,像看到陶渊明一样的惊喜,嘴里吟颂着“归去来兮”的那分惬意。当村庄被慢慢掏空,他依然坚守这一块心中的桃花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迎来送往。我多想陪着他,默默地耕作这一片静土,而忘了尘世间所有的悲情和不快。

我在想:雨不应是咆哮,该是唱着歌而来,犹如唱着当年的恋歌,永存在我生命的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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